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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本文档旧的修订版!
尺寸: H. 162.20 cm
年代: 唐代或五代(907-960)
质地: 丝绸
风格: 中原 莫高窟
来源: 伦敦大英博物馆
参阅: 外部链接
鉴赏:
这幅复杂画作描绘了在建筑环境中的未来佛弥勒净土。画面中央,弥勒结跏趺坐,两侧各有一尊菩萨和两位弟子比丘。其侧为两位护世天王:持剑的广目天王与持幢幡的毗沙门天王。另有二佛、舞者、神祇及乐师共同构成净土胜景。主要图像的上方与下方,是一系列描绘《弥勒下生经》场景的小幅画面,两侧伴有题记框。绢本设色,水墨工笔。
发现地:
敦煌: 莫高窟: 第17窟
From Whitfield 1983:
此图是描绘壮丽的净土,根据画面上段和下段若干场景中插入的记录《弥勒下生经》经文的长方形题笺判断,这是《弥勒下生经变相图》。同一主题的其他例子,有如秋山光和教授在《域文化研究 第6卷》的论文中所示。
有关构图,正如松本荣一与秋山光和先生指出的,与同一主题的壁画和纸绘等其他的例子比较,更为稠密和复杂。中央一块是佛和围着他的一群侍者,间隙中精美的文样被背光遮埋(参照图12-2)。后方是手持一付带有幡尾是黑白矢羽纹样的三叉戟的毗沙门天、持剑的广目天,全都有随立的护法神。主要三尊像的下方左右两侧,除了有二胁侍菩萨外,背后还各有一身有菩萨跟随的佛(参照图12-3)。这些像在构图上均斜置,然而在此处似乎画家也试图表现诸尊的正面,所以背光大都呈完整圆形,身体也基本向正前方,为了表示相互间的关系,只有头部被绘成侧面的。这种描绘,与所见的《药师净土变相图》或《观经变相图》(参照第1卷图18、19)等,9世纪前半叶三尊像中洗练的群像成为对照。
此画不局限于《弥勒下生经变相图》的最大特色是,有描绘剃发的场面。此画的场景出现在画面最下段的两侧(参照图12-6)。中央部位两个面对的高台(参照Fig.13)上,摆放着卷状物或是成捆的绢匹、高大的水瓶、银质轮花器皿、盛满菓子及谷物的六个竹笼等丰美的供物。表现剃发的场景,右侧是国王,左侧是王妃,被众多随从围绕在中间接受剃发。右侧图中,有配鞍的三匹马和手牵缰绳的马夫一人,左侧图中有贴着各种颜色嵌板的六角形亭子,两图都赏心悦目。这两组图的中间,配置着带伞盖的台座,其周围可见忙于干活的数个人物(参照图12-6)。
与画面下端的这些情景相呼应的,是画面上端展开的富有故事性的场景(参照图12-5)。是绘在与主尊华盖顶同一高度的山脉和尖树梢上方,细细的带状部分里。此种情景,在绢绘以外的白描画稿(参照Fig.85)、敦煌以及万佛峡壁画等处的《弥勒下生经变相图》中也能见到。其中被认作是9世纪的万佛峡榆林窟第25窟西壁的《弥勒下生经变相图》(参照Buddhist all-Paintings,图版30)是非常美的作品,下面还会涉及到。
此绢绘《弥勒下生经变相图》中,故事图部分皆有长方形框,里面写有有关的经文。那里所记述的,是取自《弥勒下生经》中转轮圣王儴佉治理国家时,弥勒作为翅头末城婆罗门的儿子诞生的预言。场景的顺序,是沿着长方形题笺中所记经文的顺序,进行必要的改变。所有经文都引自鸠摩罗什所译的(参照《大正大藏经》第14卷No.454~455页)《弥勒下生经》,但可见到写经生的误写,为了有助于理解经文,在这里把误写部分做了改正的标识。
从右上端开始探讨,最初的长方形题笺中,记述的是未来弥勒成佛时,将得到的安乐的状态。
尔时人民命中自然行诵(诣)椓(冢)间如死时生安乐
无有怨贼劫窃之患城邑聚乐(落)无开(闭)门者时
(届时,人人生命临尽结束时自然向坟墓行进,在那里死去。人人度过充满和平幸福的生活,(那国度)勿用担心盗贼小偷,城邑中无人关闭门户。)
关于此题记的第一行内容,绘在此画别的部分中,稍后加以赘述。右上角的画面表现三个男人围坐在一个长桌子周围,在挂着窗帘的铺地毯的房间。桌子上有杯盘,虽然只是勉强看得见,两个侍从还在上菜。另外,一男一女在一个大镜子前面站着,最后一个细节在榆林第25窟9世纪绘画(Warner, 1938, Pl. XLI A; Lo Archive, no. 3020)中对这个场景的描述中没有出现,镜子的省略提示了圣像的其它一些成分也会因为缺乏空间而被迫省略了。榆林第25窟的绘画虽然没有表现镜子,但表现了挂着窗帘的屋子里一群妇女和一个俯卧的男子,与宴会的场面相对。秋山教授列举出《弥勒下生经变》白描画稿(参照Fig.85)中同样的一群妇人携带供物的场景,并指出她们可能是赞颂弥勒的转轮圣王儴佉的王女们。但是,有关这种宴会场景的人物,无论在画稿还是壁画中,都只附了简单的说明文,无法了解确切的情况。在敦煌第12窟的壁画(参照《敦煌壁画》图版178)中,可见到宴会的场面、众多妇人、俯首的人物、镜子、并排而立的男女等所有的东西,它们之间铺着地毯的室内,描绘着箱装的礼品。那宴会的场面中,有妇人们围绕着新娘,显然体现的是婚宴。《弥勒下生经》中有在弥勒净土人人都能长寿这一节,可能描绘的是“女人年五百岁尔乃行嫁”的场景(参照《中国石窟 敦煌莫高窟》第3卷图版142的解说)。无论哪一场景,画家的意图是尽可能描绘出安乐的情景,正如松本荣一博士曾推断过的,不是体现饿鬼道的场景。
第二个长方形题笺所记录的文字如下:
亦无衰恼水火刀兵及之居谨荣亲尔时之天龙
神王不见其身如雨华香供养于佛三千大千世界时
(将无悲哀、忧伤、洪水、火灾、战争、兵乱,也无饥饿、毒害等任何的损失。从而天人和圣众,即使不露身影也降下花和香供养于佛前。三千大千世界……。)
画面中描绘着桌子前面有三个男人,桌子上放着钱褡。背后有挂着长衣服的衣服架,桌子前方放着水瓶。榆林窟第25窟的壁画中见不到此画面。这个主题很明显是繁荣场景中的一个,是第一场景的继续。
第三景不仅在《弥勒下生经》中,在其他世俗画中也常见到的非常熟悉的情景,是有名的描绘死者生前生活的,例如甘肃省嘉峪关魏晋墓的画像砖(参照《汉唐壁画》图版49),和有贞观四年(630年)题记的陕西省李寿墓的壁画(参照同上,图版59),可见到与此画几乎完全相同的场景。
该图中所附的长方形题笺,如果没有经文的帮助则无法读懂最初一行,但能明白它是紧接前一长方形题笺引用部分的后面。
尔时皆大震动佛身出光照无量
国应可度者皆得见佛时
(三千大世界)巨大震动,弥勒身体发出的光照亮无限的国土。那光经过的所有国土将见到佛。)
画家在这一场景中,加入中国绘画中非常熟悉的牛耕图,有接续最初的情景,描绘农业生产繁荣景象的意思。在榆林窟第25窟以及其他《弥勒下生经变相图》中的,除了用两头牛耕地的男人外,还绘有脱粒、过筛的作业,此绢画由于没有空间未能充分描绘出来。这种脱粒、过筛的图,是在3世纪的嘉峪关画像砖(参照《汉唐壁画》图版44)和四川省出土的汉代画像石中也可见到的古老题材。在敦煌第61窟的与此相应场景的记述中,可知和经文有直接关连的一节(那一节“美味皆充足”,通过义净译的经文可以了解:参照《大正大藏经》第14卷No.455、426页上段)。那是“当遇慈悲尊 美味皆充足 勤奋极劳力 耕种不以工”(参照《敦煌壁画》图版201),描述的是弥勒净土中乐观的样子,而在鸠摩罗什的译本中有更为乐观化的记述,即“一种七获用功甚少所收甚多”(参照《大正大藏经》第14卷No.454、424页)。
第四景的长方形题笺,接在中央部位有中庭的建筑物右侧,记述如下:
尔时人民各作是念壤佛千亿
得免三恶世间无常命难救保时
(人们各自依次想到,即使免去一千亿年的三恶道,这世间也不会永远,命仍不会永续。)
画面中,建筑物中庭右角上画有态度虔诚的四个男人,中庭对面只配置一群妇人。
第五长方形题笺连接在建筑的左端:
尔时城邑舍宅及请利巷及至无有细微
纯以金山(沙)霸地处皆有金银之樶供养时
((弥勒诞生的翅头末城下)看不到城下所有的家(庭院)、以至所有的道路(通常是地面),地面上到处覆盖着金沙,金银成山。)
看绘画,有可能是没有空间,完全没有描绘昂贵的金品。而画面左下角的六角形亭子前画的山岩,可能是画家为解释经文语句中的“金山”画出来的,旁边可见指向那里的男人身形。此人物在榆林窟第25窟的《弥勒净土变相图》中,是在这场景的正下方,起着从放在地上宝物旁通过的人物相同的作用。场景结构与榆林窟壁画的基本相同,但描写还是壁画方面美的多,很出色。即本图绢绘中,蜂巢形的小屋前坐着老夫妇,其前面的人物只是立着的男女各一人,而在榆林窟的壁画中,小屋里有一位拄着弯曲木杖,庄严的白髯老人,背对画有山水的三折屏风而坐,向悲伤的妻子和家族挥手道别,他的身姿可明显看出安祥和喜悦的表情。
关于这情景有若干个解释,首先第一想到的,是最初长方形的第一行中所记录的事情,即对“人人生命临尽结束时自愿向坟墓行进,将在那里死去。”这部分的解释。但是,据小屋的形状和经文其他部分的记述,又有另一种解释。即小屋的形状很像在敦煌描绘非常盛行的圆锥形庵(参照第1卷图19-3),表现的是经典的“到了弥勒时代,人人将把时间花费在信仰生活和坐禅上”这部分的观点。第三种解释是把老夫妇当作弥勒的父母,不过这种说法无法解释圆锥形小屋以及榆林窟壁画中所见(的周围人物)悲伤表情。
画面上部最后的长方形题笺接左端的镶边,记录如下:
□□既转法轮度天巳将诸弟子入城
□□□众供敬从佛入翅头末城当入
□□□无量变现释提恒国(因)供养时
((弥勒)转法轮,救度完圣众和人们双方时,将和诸弟子一同入城。无数圣众尊重佛,后来入翅头末城,当他们入城后,见到种种神力、奇象。)
伴随它的画面,由于空间不够,描绘得极其紧缩。榆林窟第25窟中,与绢绘相反面的右上角上,有包括翅头末城、从跪着的贵人手中接受布施的佛陀和侍者们、打扫城墙外侧的鬼神、空中的龙等在内的大规模的雄伟画面,Langdon Warner教授将整个画面与经典各节进行了比较。
画面最下段的各场景,使人马上联想到与长方形题笺中的记述和《弥勒下生经》的关系,它们不同于上端的扩大的幸福和繁荣概念的场景,都是具体的事件,所以比较容易描绘,而且采取的是中国画家在净土图中特别重视的左右对称的构图形式。
有关下段的各场景,从右开始看,最初的长方形题笺出现在国王剃发场面的右侧,记录如下:
尔时儴佉王亦供八万四千大乘供绕□出
家学道亦复有八万四千至婆罗门供养时
(那时,儴佉王也和敬绕他的八万四千大臣一同出家学道。还有八万四千婆罗门也……。)
有关这场面,榆林窟第25窟的壁画下部中央描绘的,远不如此绢画的图出色。右端有马这一点也非常有意义。角落里出现的马,他们对国王的侍从的重要性起到了相当的强调作用,但在壁画中却没有这种描绘。实际上,在壁画中,紧靠这一群人旁也有一匹马,而那只是作为转轮圣王的七宝(参照第1卷图40的解说)之一。该绘画的作者,可能不是从宗教上的意义出发,而仅是为了加大剃发仪式的群体,多加了三匹马,这却取得很大成功。
下一长方形题签是绿色的,在摆着供物、水瓶的右侧供物台和中央部位有华盖的台座之间,记录如下:
尔时婆罗门聚明大知于佛法
中亦共出家造塔供养时
(那时,聪明大智,修学佛法的婆罗门,一同出家,造塔供养。)
“造塔”这一记述不见于经典中,如威力所指出的,场景本身也不是建造佛塔,而是为赠送弥勒,而拆开嵌宝石的玉座的场面。此经典的和阗语译,“婆罗门”不是对“佛法”,而是对婆罗门经典比较熟悉的人。在榆林窟第25窟的壁画中,两层楼阁的屋顶完全被拆下,可清楚地看出是解体工作。
在此场景的前景中,又插入一条记文如下的长方形题笺,但未绘有关的画。
尔时族婆罗门子名须摩提利
根智惠金郁名罗是与六万人时
(那时,弥勒一亲族的婆罗门之子,慧眼智惠的须摩提,即现在的郁多罗,与六万人一同……。)
再次,没有空间用来作为特殊说明了。此题笺的上方是第四个长方形题笺,未绘有关的画。其记录如下:
尔时□□法出家如是等 无量千亿众见世苦
恼皆于弥勒佉(佛)法中出家□□供养时
(那时,行这些佛法名义的出家,见世间苦恼的几千几亿人民皆将出家于弥勒佛法中。)
最后的长方形题笺,配在王妃剃发场景的右侧,记录如下:
尔时儴佉王宝女名舍弥婆帝金之毗舍供佉是亦与
八万四千彩女俱供出家儴佉王太子名曰天色今
提婆郍(那?)是亦与八万四千人俱供出家弥勒佛谒时
(儴佉王的王妃一人舍弥婆帝,是现在的毗舍佉,她与八万四千个彩女一同出家。儴佉王的太子一人天色,是今天的提婆沙那,他也和八万四千个侍从一同出家。)
图是一眼便知的描绘王妃剃发的场景,还可见跪着接王妃剃落头发的侍女的身姿。为了对应国王剃发图中的马,在这里添加了六角亭子。此亭子明显是可以搬动的,从底部挂布的垂落状态看,确实是正在被搬运的样子。在敦煌第156窟的《张议潮夫妇出行图》(参照《敦煌壁画》图版第189)中,也可见到搬运同样形状的轿子。亭子外侧饰有圆形花纹的方形图板,是青色和橙、绿、红色交错组合配饰的,与图74的绢绘里层(参照图74-2)装饰很相似。亭前的地面上横着巨大的岩石,这有异于画面空白处敷衍的描绘(例如马背后所见的岩石)。是在上段第五条长方形题笺中所述,接受了经典的字句“金山”而表现的场景。那“金沙”是“弃之于地犹如瓦石草木土块”,被人们忽视,被废弃的。
据秋山教授讲,除《阿弥陀净土图》、《药师净土图》之外, 《弥勒下生经变相图》是第三种最常见的作品,敦煌文物研究所的目录一览表中有68件。产生出如此多的《弥勒下生经变相图》,是因有不少的素材,对画家来说,省略多少或压缩、合成等都不必担心会误解,是最大的原因。我想,理解描绘此画的情景,与经典自身一样,应把表现弥勒诞生时的喜悦当作第一要素。因此,把佛教传入之前,中国原本流行的描绘结婚的喜宴、耕作、收获的喜悦等若干场景,采纳进来,营造出了祥和、富庶的氛围。正如一部分研究者指出的,没必要特意考虑那些与饿鬼道和畜生道是否有联系,同时像Waley所讲的,也没必要考虑“经典中没有的弥勒故事”。
此画的年代难以判断,把迄今观察到的各种场面,与敦煌石窟和榆林窟的《弥勒下生经变相图》做比较,则没有证据说明比那些绘画早一点。技术上,山水描绘与北宋初期的敦煌第61窟(参照《石窟图录》图版207)无多大差别。而剃发场景中所见到的被概括浓缩的描绘,说明其时代近于9世纪末、10世纪初的时候。
Zwalf 1985:
在这幅画上,《弥勒下生经》的经文描述了弥勒降临人间时的种种喜乐。画面中央是弥勒及其侍从,护世天王毗沙门天手持饰有黑白幡尾的幢幡,广目天手持宝剑,各有一名护法神随侍。两侧还出现了较小的佛组,伴有坐姿或立姿的菩萨。此类绘画的特色在于剃度场景,画中展示了诸多供物——卷轴或成捆的丝帛、洒水器、一只银盘、以及盛有糕饼或圣谷物堆的篮子。一位国王与王后带着随从坐在地上,正在接受剃发。某些《弥勒下生经》的场景,如婚宴、耕田、收割等,则取自佛教传入前中国本土绘画中对“和平与富足”的原始表现。
著录:
Stein 1921a / Serindia: detailed report of archaeological explorations in Central Asia and Westernmost China (pp.1082-1083; vol.IV, pl.LVIII)
Stein 1921b / The Thousand Buddhas. Ancient Buddhist paintings from the cave-temples on the western frontier of China (pl.IX)
Whitfield 1983 / Paintings from Dunhuang (pl.12)
Whitfield & Farrer 1990 / Caves of the Thousand Buddhas. Chinese Art from the Silk Route (cat.no.16)
Menzies 2001 / Buddha - Radiant Awakening (cat.no.80)
Zwalf 1985 / Buddhism: Art and Faith (314)
展览:
1996 14 Jun-29 Sep, London, The British Library, The Mythical Quest
2001 1 Nov-2002 9 Feb, Sydney, Transending Space and Time
2007 8 Feb-5 Aug, BM Gallery 91, 'Gods, Guardians and Immortals: Chinese Religious Paintings'
2016 7 May-4 Sep, Los Angeles, Getty Research Institute, Cave Temples of Dunhuang: Buddhist Art on China's Silk Road
馆藏号:
1919,010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