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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寸：高 111 厘米
年代：金代
质地：木雕彩绘
风格：中原
来源：拍卖会
成交：2,589,400欧元(2023.06)
参阅：外部链接
鉴赏：
金 木雕水月觀音坐像

此像以游戏坐姿（rajalitasana）安坐，右臂搭于高抬的右膝之上，左臂与左手撑扶地面，承托身体。上身袒露，披短披肩，长带垂落双臂。一条窄帔帛搭于左肩，斜过胸前，于左侧系成一个宽大的花结。下身裹以轻薄透体的围裙，衣纹呈线性垂褶，覆于双腿及脚踝周围，腰际系一精致的蝴蝶结。胸前佩有镶宝项链，中央缀华丽坠饰，腕饰手镯。面庞圆润，神情安详、澄澈，弯眉之下，低垂的双目镶嵌黑色玻璃瞳，颧骨高耸，双唇小巧丰润，微抿，下颌圆润。发丝向上拢起，盘成高耸的卷髻，数缕发辫垂至两肩，于肩处束起，再分为三缕波浪状发绺，披落于肩臂之上。残留蓝、红、绿等彩绘痕迹，并见描金残迹。

来源：
霍明志（约1880-1949），达古斋，北京，1930年以前入藏
巴黎德鲁奥拍卖会，1932年2月15-17日，霍明志藏品专场，编号63
现任藏家祖父于1935年前于巴黎获得，并由后人保存迄今

出版：
霍明志，《达古斋古证录》，北京，1930年，页297
巴黎德鲁奥，《霍明志藏品专场图录》，编号63
《巴黎德鲁奥公报》封面，第19期，1932年2月16日
Cabinet Portier，《百年鉴藏1909-2009》，巴黎，2010年，图100

法国Re.S.Artes实验室碳-14测定结果，测试编号 C 145020A (样本E1和E2，2023年5月9日）显示本拍品年份与断代相符 Eyes of Compassion

慈眼视众生

该尊11-12世纪之金代（1115-1234）观音造像气势恢弘，姿态栩然，仿若正在凝神沉思。观音菩萨梵文名为Avalokiteshvara，意即「俯首观世」，中文译作观世音或观音。该尊造像垂目端坐，宝相庄严，如在悲悯众生，但雕工所现的种种写实细节又让其观之可亲。观音在大乘佛教中为最核心的神祇之一，虽本已成佛，却以其大慈悲心，为度众生，再轮回入娑婆世界，以菩萨形象教化凡俗，救苦救难。

菩萨法相变化万千，而此种双腿一盘一屈及右臂轻放于屈膝之上的「如意坐」姿则出自《华严经》及《法华经》。《华严经》中讲述善财童子往普陀洛迦山参访佛法，见观音道场于「岩谷之中，泉流萦映」。坐于山岩之上、观水中之月的自在惬意观音形象即由此衍生，因而此造型的观音造像亦有「水月观音」之名。

此观音像以男性形象示人，薄纱与璎珞覆盖之下仍可见其挺拔健硕的躯干。虽然此时佛教已传入中土上千年，但印度风格仍在该像上历历可见：衣褶流畅而富韵味，胸前垂精致璎珞，双耳或曾佩环珰。其富丽穿戴及高贵姿态在提醒观者信众菩萨成道前原为王子之贵重出身。该造像束发高髻，发髻前方的凹陷处原应为一小型佛龛，置有阿弥陀佛像。阿弥陀佛同样亦为慈悲化身，传说观音形象即为阿弥陀佛一束佛光所化。

公元10至13世纪间，如该水月观音像般华丽恢宏的彩绘木雕造像广见于华北佛寺。其时华北正处于女真族所建金国（1115-1234）治下。女真族原以狩猎为生，游居于欧亚草原之上，后逐渐强大并击败契丹及中国，入主华北。在金代治下，佛教日益隆盛。本身作为中原外族，女真族亦意识到佛教并非中国本土宗教，因而对其大加支持尊崇。亦因此，在其统治中心附近的山西太原及五台山一带，丛林广建，梵音处处。金代的女真族统治者遂在这一传统之上，以佛教为国教，并为后世遗下深受佛教影响的寺庙、墓葬及物质文化遗产。

体量如该尊水月观音般宏大的造像通常是为名刹大寺所造。这些佛寺往往规模庞大，屋高殿广，院落连绵，其中常以彩绘木雕造像绕殿安置，又或是拱立中心大佛。由于对造像的需求巨大，工匠很快从石刻佛像转向价格低廉、加工更为容易的木雕。在该尊观音造像的衣褶之下，明丽的钴蓝仍依稀可见，令人想见当初彩绘之华丽绚烂。而其宏大立体的造型则更增其生动。不难想象，当香客步入森严佛殿中，目睹四壁彩绘壁画及众木雕佛像时可感受到的观感震撼。

正如其他大型造像一样，此水月观音像亦是由数段木块经木钉接合而成，再覆以石膏并在其上以天然色料施加彩绘。从连接处及背后接榫方孔四周的裂缝亦可一窥木块组合之处。残留的红蓝彩绘依然明亮，不难想见当初的明艳华丽。眼珠为漆黑玻璃所制，更显深邃。从背后接榫方孔处可见佛像内部中空。木材表面的纹路表明其或为泡桐木。该种木材质地轻软，在11至13世纪被广泛用于木像雕刻。

据石翠（Petra Rösch）著Chinese Wood Sculptures of the 11th to 13th Centuries: Images of Water-moon Guanyin in Northern Chinese Temples and Western Collections（11至13世纪的中国木雕像：华北寺庙及西方收藏的水月观音像，斯图加特，2007，页266-268，318-320，363-384）所载，北宋及金代的大型木雕水月观音造像传世不少且多藏于西方博物馆馆藏中。其中大多来自华北地区的名川大刹，如克里夫兰艺术博物馆藏品号为1984-10的一尊、阿姆斯特丹国家博物馆的水月观音像（藏品号AK-MAK-84）、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的34-10号藏品，以及西雅图艺术博物馆馆藏编号为35.17的一尊大型造像。它们在造型上都与本尊造像颇有共通之处，尤其是稍显方正的面部处理、自然圆滑的刀工、复杂夸张的发髻、精致华丽的宝冠、交缠垂坠的璎珞，以及纱袍和帔帛之上自然优美的衣纹。同样地，它们也都专注刻划观音凝神静思、倾听世音的慈悲形象。

然而，即使石翠在其著作中所收录的11至13世纪水月观音像都有着相关的风格造型，想要确切地辨析这些造像来自何处依然困难重重，更不要说鉴别出同属一个群像组合的作品了。本菩萨造像也不例外。虽然它与其他同时代同类型的水月观音造像相似，但也有其独特之处，包括其左臂之上的帔帛呈波浪状的飘垂方式，以及帔帛末端并未如其他造像般系结，而是松散地掖在躯干和腰部处。现已知与该像最为相似的可能是克里夫兰艺术博物馆中编号为1984-70的一尊北宋/金代大型水月观音像，以及旧金山亚洲艺术博物馆藏的宋代水月观音像（藏品号B60S24）。但正如所有其他传世至今的11至13世纪水月观音像，本尊造像也是独一无二的作品。其亮相将令藏家、学者，以及策展人们进一步思考这些罕见的早期大型木雕佛教造像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