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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寸：高55.7 cm
年代：14-15世纪
质地：铜鎏金
风格：西藏
来源：拍卖会
成交：1,754,000美元(2023.09); 19,300,000港元(2018.10)
参阅：纽约苏富比 香港邦瀚斯
鉴赏：
A large silver and semi-precious stone-inlaid gilt-copper alloy figure of Padmapani
Tibet, 14th / 15th century
銅合金鎏金錯銀嵌寶蓮華手菩薩立像
西藏 十四 / 十五世紀

Himalayan Art Resources item no. 61740.
HAR編號61740

来源:
Benny Rustenberg，香港
歐洲私人收藏，得於1998
香港邦瀚斯2018年10月2日，編號43

此尊立像秀逸绝尘，集尼泊尔造像风格于一身，十四至十五世纪备受西藏供养人尊崇。此风格源头可溯至十四世纪加德满都谷地一尊铜鎏金观世音菩萨像，无论体态、璎珞、迦楼罗宝冠、裹裙边纹饰或腿前衣带，无一不似，见Helmut Uhlig《On the Path to Enlightenment: The Berti Aschmann Foundation of Tibetan Art at the Museum Rietberg Zürich》，苏黎世，1995年，编号51。较之加德满都原型，此尊主要区别在于串珠错银，彰显此尊西藏特色，亦知其非尼泊尔所出。西藏铜鎏金造像以错银为饰乃初见于十三至十四世纪，可比鎏金度母像两尊，西藏寺院供奉，录乌尔里希·冯·施罗德（Ulrich von Schroeder）《西藏佛教雕塑》卷II，香港，2001年，图版257A-B。

莲花茎起自底座，可知此立像为较大组像中一尊，此尊或为一对胁侍菩萨之一，组像主尊则为佛或如来，应为坐像，由二菩萨胁侍左右。主尊及胁侍菩萨乃早期藏中绘画常见题材，可比早期尼泊尔风格西藏唐卡一组三幅，主尊如来佛坐像及胁侍菩萨，菩萨各立莲花座上，莲茎与主尊座相连，见Steven Kossak及Jane Casey Singer《Sacred Visions: Early Paintings from Central Tibet》，纽约，1998年，页138-43，编号36A、B、C。上述唐卡格局为此尊铜鎏金立像提供背景，亦为主尊与胁侍菩萨之比例提供线索。比一尊十五世纪藏中铜鎏金阿閦佛，尼泊尔风格，可为此时期三圣像提供依据，见杰夫·瓦特（Jeff Watt）、David Pritzker等《止观美术馆》，北京，2018年，页200-213。佛底座各侧铸有莲花及花茎，有接口可连胁侍菩萨一对，胁侍菩萨或如此尊观世音立像。此错银观世音立像便应原属此类组像，且尺寸魁硕，可知原组像应为该时期藏中铜鎏金造像组之殊罕精品。

铜鎏金莲花手观音像
西藏，约1400年
镶嵌绿松石、珊瑚及青金石。
喜马拉雅艺术资源网61740号
含底端莲茎：高55厘米（21 3/4英寸）
不含底端莲茎：高51厘米（20 1/8英寸）

此尊莲花手菩萨立像造于西藏，其优美的姿态则传承自一种境外古老的菩萨造像方式。这种以铜铸造的立式菩萨像，以来自加德满都谷地的尼瓦尔族匠师的作品最为人称道。尼瓦尔族人世代相传的高超工艺闻名亚洲内外。据记载，西藏供养人就常出资邀请尼瓦尔匠师入藏完成重要艺术作品，例如丹萨替寺中著名的吉祥多门塔，以及萨迦派和鄂尔派的唐卡系列等。十五世纪初期，藏中地区经济繁荣，人民信仰虔诚，而此件杰出的莲花手菩萨便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诞生，完美地融合了尼瓦尔与西藏本土审美特色，代表着西藏立式菩萨像中的巅峰之作。

观音菩萨，意为「观察世间音声觉悟有情」。此尊像垂目微笑，右手掌向外结与愿印的形象，恰好体现出观音菩萨悲悯众生的内在精神气质。慈悲是佛教修行的核心，观音菩萨则是圆满无碍大悲心的典范。此尊观音自莲花中升起，象征着佛理教化中所说众生皆可如清莲出淤泥而不染一般，于浊世中见自佛性。作为观音的一种身形，莲花手菩萨手持莲花的造型寓意与自莲花中升起的寓意相呼应，象征着菩萨誓愿奉献自身无穷力量救渡众生。

常见于立式菩萨像中微倾的站姿，袒露的上身，柔软的腰肢和下身轻薄的裙裳等造像特征最早可追溯到印度造像的黄金时期 ─ 笈多王朝时期（公元四至六世纪），例如藏于新德里国家博物馆中著名的鹿野苑莲花手菩萨像便是一早期范例（参见《Across the Silk Road》，北京，2016年，页160-1，图70）。印度造像艺术发展至尼泊尔后，尼瓦尔工匠以这一造像传统为基础进行再创作，使立像腰肢更为纤细，腿部肌肉更为发达，最终于13世纪形成了独特的早期马拉王朝风格。纽约鲁宾博物馆中亦收藏有一尊14世纪尼泊尔莲花手菩萨立像 （参见《鲁宾精品集》，纽约，2014年，页80-1），相比之下，鲁宾博物馆藏的尼泊尔造像更注重人物身体构造，而此尊西藏作品则更强调表面澄亮的鎏金，繁密绚丽的纹饰以及璀璨的宝石镶嵌等装饰细节。

西藏造像对华丽造型的偏好在其特有的上师肖像中表现尤为明显。在早期造像中，例如诸多13世纪铜鎏金吉天颂恭仁千贝（1143-1217）像就皆以厚重的鎏金，脉络清晰的福田衣及珠链纹装饰令人印象深刻。参见供奉于青海赛康寺内的一件精美仁千贝造像（出版于施罗德，《西藏佛教雕塑》，卷二，香港，2003年，页1036-7，图258B），在此件造像中，仁千贝端坐于一个以无数半宝石精工镶嵌的宝座上，同时两侧站立的菩萨周身也有尺寸醒目的绿松石镶嵌其间。然而这尊富丽华美的西藏造像与丹萨替寺中的吉祥多门塔都是由仁千贝请来的尼瓦尔匠师创作完成（Zaja & Proser编，Golden Vision of Densatil，纽约，2014年，页184）。尼瓦尔匠师在马拉王朝时期就已熟练掌握镶嵌技艺，但西藏富裕又虔诚的供养人明显对这一奢华的工艺更为热衷，使其在西藏造像中得到更大发挥，取得更高的艺术成就。

另外，此件作品中精美绝伦的错银工艺也明显异于尼泊尔造像中较为古朴的错银样式。细看菩萨宝冠、项链、腰带及自左肩缠绕至腿部醒目的圣带，装饰其间的银质珠链连续不断又颗颗分明，工艺十分考究。早期的西藏造像中多见贵金属镶嵌，例如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藏的一尊十二至十三世纪帕木竹巴（1110-70）就是一个很好的诠释（馆藏编号1993.160）。造像中，帕木竹巴的双眼，牙齿，衣缘，以及金刚座下的护法坐骑等均以白银镶嵌，装饰性极高。西藏人对贵金属镶嵌技术的喜爱源于他们对早期克什米尔和帕拉造像的崇拜，然而尼瓦尔匠师则较少采用这一技法。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中另藏有一尊与此件莲花手菩萨同时期的重要尼泊尔文殊菩萨像（馆藏编号1964.370），但此文殊菩萨像中就不见西藏式的繁复金属镶嵌。

「西藏文艺复兴」时期，大量涌入的善款成就了许多丰碑似的建筑与艺术品。此件杰作完美融合了尼瓦尔造像传统与西藏本地审美风格，整体造型经典优雅、韵律十足，细微处精密的花纹簪刻与镶嵌工艺又精彩纷呈、富丽华贵，无疑代表了同时期造像的最高艺术水准。美国巴尔的摩的瓦尔特艺术博物馆中藏有一尊极为类似的莲花手菩萨像，对比两尊的相似程度可推测两尊是同一批匠师为同一个寺院创作而成（馆藏编号54.3098; Pal，《Desire and Devotion》，巴尔的摩，2001年，页295，171号；图1）。

来源:
Benny Rustenberg，香港，1998年
欧洲私人珍藏